| ★ 》 這個夏天颳"台"風-「表演談」 導演 何昕明 表演藝術學院學生、莎士比亞表演課程、語言正音班、芭蕾舞、爵士舞、現代舞、拉丁舞、武術(空手搏擊、短刃、柔道)、鋼琴、聲樂、大提琴、滑雪教練證、潛水執照、口音:標準英國、愛爾蘭、法國、韓國、日本、南美拉丁、美國中西部,語言:英語、日語。 歌手、電影場務、電玩店小弟(外場負責看警察)、計程車司機、拒絕聯考的小子、麵包師傅、街舞、睡覺、吃飯、抽煙、嚼檳榔、騎機車、KTV唱歌、搖頭丸機智問答、手機簡訊中英混打、台灣腔國語、日本調英語。 他們都是演員,一個來自美國,一個來自台灣。 記得第一次在美國做選角的時候,試鏡會上收到一疊厚厚的履歷表,正面是黑白A4大小的全幅大頭照,照片上的人物很有個性的凝視著你,四十五度角的打光法,陰影在臉上強調出線條輪廓,清楚的顯現出個人特質,背面則詳細的列出所受過的訓練,包含教育背景、演出經驗、特殊訓練等。大部分的人都是SAG(Screen Actor Guild)的成員,他們有權力要求單獨的旅館房間、頭等艙的機票以及每餐餐費不得少於80美元的待遇。不過,加入了SAG並不等於他們就是明星,大部分的人都在等待機會,所以他們「兼職」做餐廳侍者、錄影帶店員、舞廳DJ,希望有一天能夠像莎朗史東那樣幸運,在三十二歲的時候能夠扮演跟阿諾搏殺的五分鐘角色,一片成名。 「接下來我想我要換一份超級市場的工作,上一個老闆Sucks,老不讓我請假去演戲。」愛力森一邊試著用他那因為表演搏擊而弄斷的手臂搔頭,一邊對我發著牢騷說著。我則有點不專心的翻著那疊像電話簿一樣厚的演員履歷表,心裡想著,或許在美國打零工的人都是演員也不一定。 兩個月前才剛結束在北京一年的工作回來,那邊甚麼職務都有執照。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的學生畢業後就分發到各個片廠去工作;電影編劇的履歷大部分都附有國家二級作家之類的證明以及某個省分作家協會成員的身份;中戲的學生在每個年級的價碼都不一樣,有很多人沒唸完書,就急著去面試,看到章子怡從【臥虎藏龍】打到【英雄】,他們不心急也難。 「我特喜歡演藝工作的,平常我都有自我要求、自我鍛鍊,我是央視電視模特兒大賽的最佳人緣獎得主,也搞娃哈哈礦泉水的平面廣告。」張莉一邊表演著露出十六顆白齒式的招牌笑容,一邊睜大著好像喝了很多礦泉水的眼睛對我說著。我則心裡想著跟張莉同名的那幾萬個女孩,不知道有幾個也想當演員?中戲今年招考三百名學生,聽說來了幾千人,我腦中浮現出的景象就像Alan Parker的「牆」裡面的一幕,工業輸送帶上一個個面無表情的小孩,在中國大概會加上拍牙膏廣告的笑容吧。不知道在中國的版本會是甚麼樣子,但是影片裡面的盡頭等待的是,絞肉機。 「只有一個」咖啡廳裡面有好吃的魚子醬燻鮭魚墨魚麵。 這次所有的訪談都是在這家位於中山北路巷內二樓的一家隱蔽的餐廳裡進行的,每個參與演出的演員(他們的職業包含導演、歌手、影評人、編劇、老師、學生,偶而也擔任演出。)都沒有事先準備好劇本,也沒有先寫好對白,就像台灣新電影的傳統一樣,我只給他們一個情境,一盞一千瓦的燈,一杯飲料,椅子前面放一張桌子(只有李康生要求改成沙發),旁邊偶然有用餐的人,唯一限定的主題就是-他們得談表演。 「表演最重要的是表情,表情不對,就沒辦法救了。」「我們最想看到的就是那張臉,那張臉到底傳達出甚麼樣的訊息。」「表情、動作、聲音三個是合在一起的,根本不用去想。」「演員最重要的是思考,沒有思考的演員就不是好的演員。」「我到現場就不想,你只要跟我說怎麼做,我就去做就對了。」「吃便當、澆水、睡覺,然後就殺青了。」「你不要我演戲,那叫我來幹甚麼?」「演員有千奇百種,教他們演戲是沒有用的。」「你當然可以設定一種情境,我也相信會有美妙的東西會出現,但你這樣做,就不要談電影工業了。」「沒有職業,哪來的職業演員」「台灣演員的本質?台灣演員的本質是甚麼?我昨天也想了很久。」 就這樣我們談了大概有七日談的長度,從「非職業演員」談到「明星制度」,從「選角策略」談到「台灣演員的特質」,從中國的「北京烤鴨」談到香港的「三寶飯」,所有關於電影表演的論述都像陽明山上的大霧一樣瀰漫了整個電影的山谷,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沒有這些漂浮的白色粒子,我們其實看不到這些存在電影框架裡面的空氣,在這個沒有劇本的電影裡面,他們的語言互相激盪,意義相互連結,關於台灣演員的指導與被指導,表演與非表演,在論述的節奏中一點點的顯露了出來。 「因為他存在,所以他不需要表演。」一個點了冰卡普其諾剛結束完電影記者會的女孩,一邊喝著她的存在,一邊這樣說著。我坐在我的椅子上,透過她對表演的論述,感受到自己的重量,身體卻像飄了起來,我想,關於電影演員的存在,或者是說電影表演的存在,或者更精確的說台灣電影表演的存在,到底是甚麼?大概沒有人有真切的答案,就像夏天為什麼會颳颱風一樣,我一邊不安地調整著自己的位置,一邊這樣想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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